Lance Zaal正在把美国的鬼怪旅游生意做成一门规模化业务。过去约五年，他创办的US Ghost Adventures（USGA）已进入250多个城市和城镇，雇用超过1000名导游，并买下马萨诸塞州Lizzie Borden House、爱荷华州Villisca Axe Murder House等多处以灵异故事闻名的地标。与此同时，公司与地方竞争者之间围绕商标、导游内容、评论导流和用工方式的争议不断，相关诉讼仍在推进。
从导航应用起步，扩张至250多个城镇
42岁的Zaal目前居住在新奥尔良法国区的Lalaurie Mansion。这座宅邸以历史上的奴役和暴力传闻闻名，曾有访客称在屋内听到无法解释的呻吟声，并闻到类似燃烧肉类的气味。新奥尔良导游Catie Santos曾短暂为Zaal担任内容创作者，她表示，自己带团经过这座宅邸时，会把屋主形容为“现实中的漫威超级反派”。
Zaal在个人简介中写道，自己在南加州度过了并不稳定的童年。父母在他6岁时离婚后，他有时无家可归，只能睡在家中的面包车里。他还提到，童年时期曾经历神秘脚步声和门无故开关等事件，这些经历促成了他对超自然现象的兴趣。
“9·11”事件后，17岁的Zaal加入美国海军陆战队，完成三次海外服役，其中两次在伊拉克，曾一度驻扎在萨达姆·侯赛因的宫殿。之后，他在威廉与玛丽学院取得MBA学位，先后短暂任职于Booz Allen Hamilton和Mythics Inc.，并在2012年被裁员。随后，他开发了带GPS导航功能的鬼怪之旅音频应用ItourMobile。
美国的灵异旅游市场此后逐渐升温。盖洛普调查显示，1978年仅11%的美国人表示相信鬼魂；到2025年，这一比例升至39%。电视节目《Ghost Hunters》和《Ghost Adventures》在2000年代走红，也推动了公众对超自然主题的关注。Grand View Research数据显示，涵盖灾难遗址、历史惨案地点和鬼屋等项目的“黑暗旅游”市场在2023年的规模达到320亿美元，并预计到本十年末升至390亿美元。
USGA如何复制地方旅游品牌
鬼怪徒步游的运营成本相对较低，通常在公共区域带团，不需要大量固定资产。USGA网站显示，公司导游通常按每场40至50美元的固定费用获得报酬，另加小费。若一场活动吸引数十名游客，而每张门票价格为20至40美元，单场收入便可能快速累积。
2020年疫情期间，许多旅游公司暂停运营，USGA却继续向更多城市扩张，并在限制解除后安排导游重新开团。同年，Zaal曾试图通过诉讼撤销马萨诸塞州对徒步旅游的疫情禁令，但未获成功。到2021年，USGA已经进入33座城市，每个市场通常使用当地化名称运营。
在巴尔的摩，Melissa Rowell自2001年起经营Baltimore Ghost Tours。她表示，USGA进入当地后使用了Baltimore Ghosts等名称，随后又在部分材料中使用Baltimore Ghost Tour，导致游客将两家公司混淆。Rowell曾收到一名游客的留言，对方称自己支付近100美元后找不到所预订的旅游，也无人接听电话；这名游客实际寻找的是USGA旗下的新项目。
Rowell与Zaal此后通过邮件和停止侵权函长期交锋。2024年，Zaal在一封邮件中写道，希望双方结束敌意，并称“万圣节的精神”应当提醒大家市场上有足够多的游客。Rowell否认自己参与所谓针对USGA的“联盟”，但美国各地的地方导游确实建立了私人Facebook群组，用于分享有关USGA的经营信息。
马里兰州安纳波利斯导游Mike Carter还注册了USAghostadventures.com域名，呼吁游客选择当地鬼怪旅游公司，而不是Zaal的企业。该网站后来被关闭，Carter也因诽谤问题被起诉。部分公司则出于支持地方导游的考虑，拒绝与USGA合作。
相似名称引发多起诉讼
USGA的扩张方式已在多个城市引发法律纠纷。得州奥斯汀的Booze and Boos Tour经营者曾因USGA推出名称相近的Boos And Booze Tour而起诉，案件于2024年和解。佐治亚州萨凡纳，Ghost City Tours因USGA推出Savannah Terrors Ultimate Dead of Night Haunted Ghost Tour而提起诉讼；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的Queen City Tours则起诉Zaal旗下Queen City Ghosts项目。这两起案件仍在法院审理中。
USGA通常在法庭文件和公开声明中主张，这些名称过于普通，不应由单一企业独占。Zaal还针对竞争对手提起过版权和诽谤诉讼，并多次威胁采取法律行动。公司曾在一段批评USGA经营方式的YouTube视频下留言称，竞争者才是在试图通过排除竞争来恢复垄断地位。
部分导游还指控USGA借助相似名称影响竞争对手的线上评价。经营Colonial Ghosts of Williamsburg的Angela Taverniti表示，一名USGA游客Samantha Butler曾误把差评留在她的旅游项目下。Butler随后检查了USGA发送的评价链接：当她选择四星评价时，页面会跳转至实际参加的USGA项目；选择两星评价时，页面却跳转到Taverniti项目的Google评价页面。
Taverniti称，其业务约98%来自Google评价。对于依赖搜索平台获客的地方旅游公司而言，评价页面的归属和导流方式会直接影响新客来源，也成为这场竞争中最受关注的经营问题之一。
收购地标并销售探测设备
除运营徒步旅游外，USGA还通过Ghost Daddy品牌销售所谓的鬼魂探测设备，包括Sinister Speaker、Medusa's Net和Devil's Marble MK2等产品。名为Ultimate Ghost Hunt Kit For Two的套装售价为629.99美元。
Zaal近年来还持续收购具有灵异故事或历史争议的建筑，包括Lizzie Borden House、Villisca Axe Murder House、堪萨斯州McInteer Villa，以及宾夕法尼亚州盖茨堡的两座历史宅邸。业内播客History Goes Bump主持人Diane Student表示，Zaal曾说过要建立一个帝国，而他的扩张行动正在朝这个方向发展。
不过，USGA的增长也伴随着对内容借用、商品设计相似、员工被错误归类为独立承包商，以及通过相近公司名称造成游客误认等指控。Zaal没有回应针对这篇报道的多次询问，但一直否认存在掠夺性经营行为，并强调自己重视历史保护。关于部分项目名称、评论导流和用工安排的争议，最终仍取决于正在进行的诉讼及相关监管或司法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