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多國近日接連發生針對日常基礎設施的網絡攻擊及疑似虛假炸彈威脅。超市制冷設備遭遠端調高溫度,法國血庫冷藏系統隨後遇上類似攻擊;數十架航班因威脅改道,部分由戰機護航。英國天空新聞台及愛爾蘭公共廣播公司 RTÉ 亦接獲炸彈威脅。事件波及食品與醫療物資儲存、航空營運及媒體工作,但目前沒有公開結論確認幕後責任方,也未證實各事件彼此相關。
超市制冷設備溫度遭調高至攝氏 50 度
比利時、盧森堡、瑞典及荷蘭的超市周一發現,部分制冷系統的設定溫度被調高至最高攝氏 50 度(華氏 122 度),涉及 Ahold Delhaize、宜家、Colruyt Group 及家樂福等零售商。高溫可能令食品變質,零售商須處理受影響商品。
類似事件並非首次在歐洲發生。10 月,法國數百家超市遭遇網絡攻擊,出現冷凍櫃過熱、食品變質及火警等情況。其後,法國血庫的制冷系統亦成為攻擊目標。制冷設備攸關食品供應及血液儲存,影響可能超出個別企業的直接損失。
斯德哥爾摩大學副教授兼網絡安全專家 Fredrik Blix 表示,部分制冷控制系統直接連接公共互聯網,使用的卻是預設密碼或容易猜中的登入憑證,攻擊者毋須高深技術也可能找到並利用漏洞。他提醒,事件受到關注後,亦可能引來模仿者。Blix 認為,不能排除國家或受國家支持的行為者涉事,但也可能有人藉此測試系統防線,或只是惡作劇。
攻擊責任未明,歐洲安全風險受關注
英國皇家聯合軍種研究所(RUSI)研究員 Sidharth Kaushal 指出,超市制冷系統事件應放在歐洲疑似破壞行動及混合威脅的脈絡下觀察。他提及波羅的海海底電纜受損、歐洲國防企業高層收到死亡威脅,以及 2024 年一架 DHL 貨機上發現炸彈等事件。Kaushal 表示,若超市攻擊與俄羅斯有關,目的可能是讓歐洲決策者感受到繼續支持烏克蘭的代價;但目前沒有證據證明攻擊由俄羅斯實施。
混合戰術通常結合網絡攻擊、破壞行動及假資訊,意在不引發公開軍事衝突的情況下擾亂社會。Kaushal 表示,各國的應對能力差異甚大:芬蘭和瑞典依靠冷戰時期累積的經驗,建立較成熟的民防體系;歐洲許多基礎設施則主要以經濟效率為設計考量,防護準備不足。北約在 2022 年「北溪」管道遭破壞後,亦加強關注海底電纜及天然氣管道等設施的安全。
RUSI 歐洲安全研究員 Oana Popescu-Zamfir 認為,歐洲未能及時適應新的安全環境,未來可能繼續面對透過代理網絡實施的混合攻擊。她指出,攻擊聯網系統可能造成實際損害,例如干擾血液儲備,也會加深公眾對日常服務缺乏保障的憂慮。她並提醒,行動者與克里姆林宮之間的關係可能並不直接,令追查責任更加困難。
企業防護責任與生活成本壓力
Blix 表示,企業可先從基本措施著手:工業控制系統及其他營運技術不應在欠缺適當安全措施下直接連接互聯網。不過,設備製造商、維護服務商與零售商之間的責任界線並不清晰。維護公司可能為求方便而開放遠端存取,零售商也可能未有對供應商提出足夠的網絡安全要求。各環節互相牽連,令漏洞修補及責任追究更為複雜。
歐洲近期亦出現與生活成本相關的示威、騷亂及罷工。國際安全與經濟戰略中心主席兼政策主管 Alexander Anderson 提醒,不應輕率把真實的國內不滿歸咎於外國干預。他認為,俄羅斯及可能包括中國在內的影響行動,或試圖擴大社會分歧,但這不代表所有不穩定因素都由外部勢力造成。
法國的示威與罷工加大政府管理公共財政的壓力。歐洲多國同時面對能源價格偏高、通脹持續、經濟增長疲弱及預算赤字等問題,借貸成本上升也限制政府支援受壓家庭的空間。目前,制冷設備攻擊、航班威脅及相關事件的責任仍未釐清;對企業和消費者而言,受影響服務何時恢復,以及基礎設施防護措施是否到位,仍是實際關注所在。